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 |
作者:爱上玩游戏网 时间:2011-10-28 05:38 |
| 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陆建洪侯强英国派遣马戛尔尼使团来华时，英国资产阶级正为开拓世界市场和扩大殖民地而奔走于世界各地。马戛尔尼作为第一位到达中国的英国大使，其出使活动无疑是从属于这一历史背景的，目的是希望通过与清政府谈判，改变现行贸易体制，扩大通商，建立经常的外交关系。这次和平的外交活动最后虽以失败而告结束，但为使这项冒险事业取得成功，马戛尔尼可谓使尽其政治才能和外交技巧。 学术界对马戛尔尼使团出使中国事件虽已论述颇多，但对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问题却未见系统论述。本文拟就此进行一些探讨，以期深入探究和评价马戛尔尼使团访华事件。马戛尔尼使团访华，是由东印度公司建议，经英国政府决定派遣的英国政府正式使团，秉承着英国政府的意旨，是英国对华外交政策的具体执行者，而这次出使得以成行，又全仰仗东印度公司的财力支持，是带着政治和商务的双重目的访华的。 在强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的驱动下，此次访华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此次出使从1788年冬起即着手策划，到了1791年10月，英国政府又约请马戛尔尼协商组织使团事宜。至此，遣使访华的筹备工作全面展开了。鉴于过去清廷所接触的英国人一直局限于粗俗的未受教育的英国海员以及其他地位低下的人，为显示使团成员组成的高尚，并以使这次冒险事业取得成功，英王几经斟酌选定了马戛尔尼这样一个非凡人物作为使华的全权特使。马戛尔尼曾出任英国驻俄公使，与俄国签订了十分有利于英国的商务条约，历任过格林纳达总督和英属印度马德拉斯总督，并获得爱尔兰贵族席位。 他的经历被认为是“一位对外国及其宫廷有长期经验”[13的人。受到英国资产阶级各政党“一致称赞的唯一人物”，是一个推行殖民主义政策的老手。为示一78—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隆重且以免清廷的轻视，英国又在马戛尔尼被委为使华大使后，沿袭西方各国君主遣使的惯例，特为马戛尔尼加官进爵，命其宣誓于枢密院，并被封授爵位，在乔治三世的信中甚至许可马戛尔尼为国王的表亲—一种用来进一步加深中国官员印象的捏造。英人如此煞费苦心地标榜使华特使，目的显然在于刻意营造外交声势，以使马戛尔尼使团出使中国受到清廷相当的尊重。除此之外，英王为增重使者的使命，壮其威仪，还盛饰使团。使团人员共100人左右，加上各条船上的工作人员及水手，共计800余人。为增加使团的威严，特使拥有从步兵和炮兵中精选出的卫士一队，携带着“显示出欧洲的现代战争技术的进步”脚的武器，卫队的军官都是一些军事和情报专家，特使乘坐的是一艘具有64门火炮的第一流军舰“狮子号”。英如此兴师动众来华，其用意是要凭此向中国清廷炫耀其既富且强、物质文化水平很高，以利中英两国关系的改善。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清廷判断事物往往取决于外在的表象，喜欢华丽、壮观和煞费苦心的炫耀。 而大量来华的各种军事人员和各种科学人员，则是为刺探当时他们尚不很了解的中国虚实。 后来的事实也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不仅如此，为克服英使团与清廷皇帝之间的诸多障碍，马戛尔尼和邓达斯进行了精心的策划：一、为出使有名，不致招来清廷疑忌，以补祝乾隆80寿辰之名来华。二、以所带礼品大而精致，长途陆路行程可能损害，加之大船笨重不能收为由，避开广州等机构，选择通过离北京最可能近的地方天津登陆，然后经陆路到达京师。如此等等，可谓周到备至。应该说英使团来华前的工作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对于马戛尔尼使团来华，清廷最初是持欢迎态度的，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 为此，乾隆帝连下数道谕旨，破例允许使团由天津上岸，命令沿海各省官员做好接待工作，免费向使团提供一切供给。一个使团成员极其注意地写道：“使节团所受的款待除了东方而外，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是少见的。”为了能在热河避暑山庄接见英国使团，乾隆帝甚至还取消了一年一度的赴围场的“木兰秋猕”。马戛尔尼称来华使团的“壮观威仪，哄动北京，遍及全国，引起普遍之注意”，嘲虽言过其实，却也并非全是虚言。但这一切并不预示英使团访华将会一帆风顺。由于两国文化背景和政治观念迥异，导致对这次正式的外交接触的理解完全不同。清廷误认为马戛尔尼使团来华仅是单纯的祝寿、观光、仰慕中华的声教文明；而英国遣使来华向乾隆帝祝寿不过是借而已。其真正目的在于用“祝寿”作为敲门砖以取悦于封建皇帝而敲开中国封闭的大门，从中获得优惠权利。这种矛盾的冲突最初以觐见皇帝的礼仪分歧而表现出来。清廷认为英使此次来华是为皇帝祝寿进贡而来，其身份应与各国贡使相同，不能认为是“钦差大臣”，英使朝见乾隆帝就应该以王朝礼制和习俗行“三跪九叩”的礼节，在“天朝上国”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马戛尔尼来华前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是相当模糊的，他相信使团的光彩体面、国王信中的声明和礼品的质量将构成足够的力量影响中国人的态度，认为到时任何礼节都可以协一79—海交史研究2003年第2期商。为保证外交使命的完成，马戛尔尼要求他的全体成员“必须谨言慎行，用实际表现来改变他们(中国人)的成见，争取他们的好感”，而且“决定在不损伤自己国王的尊严的前提下，尽力满足中国皇帝的要求”，(6这与英国国务院大臣邓达斯明确指示马戛尔尼接受的“该朝廷的不会危及你的君主的荣誉或贬低你自己的尊严以致使你的谈判之成功受到危害的一切礼节”唧是相一致的。当礼仪问题成为中英谈判障碍时，马戛尔尼考虑到，如果因礼节争执不能面见乾隆帝，“这对英国和英属印度甚至全欧洲的商业关系是重大的”。嘲所以，马戛尔尼白天津经北京至热河，一直企图努力寻求出妥善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既不招致中国方面的反对，被勒令回国，又不使自己的行为有失体统、有辱英国国威。于是提出两个方案：1、考虑到英国人对互惠交流这种观念的强调，他告诉中国官员，“假如坚持叫他嗑头，那么一位同特使身份地位相同的中国官员必须朝衣朝冠在特使携来的英王陛下御像前也要行同样的磕头礼”；嘲2、用晋见英王的礼节。町然而，这种折中的方案并未消除双方的不满。 最后，通过礼节争执所表现出来的两种文化的矛盾冲突，便以中英双方为维护本国利益站在各自立场上互不相让的外交冲突形式爆发出来。由于中英双方记载的不同，英使是否行跪拜礼已很难明其真相，但无论当时以何种形式解决这场矛盾冲突，都改变不了礼节争执对中英首次通使所造成的影响。 乾隆帝获悉马戛尔尼等人不愿执行中国的礼节后，他对使团的热情立刻变成了恼怒，两次颁上谕表示“朕心深为不惬”，谕旨“外夷入觐，如果诚心恭顺，必加以恩待，用示怀柔。若稍涉骄矜，则是伊无福受恩典，亦即减其接待之礼，以示体制，此驾驭外藩之道宜然”。 113给马戛尔尼使团的使命笼罩上了一层乌云。从此，清政府与马戛尔尼使团的关系从相当高的热度，一降而达到冰点，为此，中英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中英双方的相互撞击通过礼节形式来表现，固然反映出清廷对已经变化和不断变化着的外部世界的无知，但马戛尔尼固执英国礼节，也未必高明。拿破仑说得好：“不管一国的习俗如何，只要该国政府的主要人物都遵守它，外国人入乡随俗就不算丢脸他准备像向自己国王那样向皇帝行礼，但你怎么能要中国人服从英国的礼节呢。如果英国的习俗不是吻国王的手，而是吻他的屁股，你是否也要中国皇帝脱裤子呢。”这样看来，因礼仪分歧而所传递出来的不同文化冲突信息，远比中英双方礼仪冲突的本身所传递的信息更令人值得深思。历史告诉我们，世界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历史在无情地走自己的路，要对历史事件作一科学的认识，必须将其置于所发生的历史环境中。当相互陌生的、彼此存在许多误解的文明或文化初相接触时，最重要的是对对方的历史、文化、社会和人民有全面而深入的了解和理解。一80—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就马戛尔尼使团呈递清廷的乔治国王致乾隆的信、礼物和附带的礼单而言，英人虽未尽究上述历史真谛，但却尝试着用一种对东方习俗和观念敏感的方式进行展示，以引起乾隆帝的注意及好感。．乔治三世给中国皇帝的信，通篇行文模仿着清廷的行政语言，试图以此减少中英两国最初外交往来的陌生感。信的开篇即称拥有西北欧洲的王位和海上统治全权的统治者致中国乾隆皇帝，其文体术语从一开始就建立起了一种分离的共通性，表明是以独立君主的身份与中国皇帝平等交往，声称愿与中国建立持久的友谊。 这虽属于外交辞令，但也应看到这时的英国的确在尝试与中国建立关系，加强交往。这种关系的建立和交往的进行不是基于武力。 而是基于和平的外交手段。但中国和英国在18世纪相遇时是如此不同。中国的封建社会正处于由盛而衰的转折时期，英国则处于资本主义上升时期，其资产阶级正为资本原始积累而奔走全世界。由于双方的社会制度和社会结构相去甚远，坚持不同观念的国家间的撞击几成必然。乾隆帝在接待英使和处理中英关系过程中摆出的是一副天朝上国之君的姿态，“大清与他国间但凡交接”，即是“对我皇上入贡觐从”141)的观念，十足地反映了一个文明古国的保守与愚尊。而乔治三世致乾隆的信本身“在语调上是高傲的，傲慢的主张和诱导性的调和灵巧地融合在一起，自以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管别人愿意与否，想让世界对所有交流开放，表现出了工商业暴发户的狂妄与骄傲。所以，英中的首次正式接触，最终以无果而返自在情理之中。关于英使团携带的礼品，马戛尔尼使团在此次访华前，也曾做了长期的周密的准备。为足以显示英国科学水平和工业实力，英人精心挑选和特意制造了各种礼品。包括天文地理仪器、机械、枪炮、车辆船只模型、图册、呢绒毡毯、乐器等等，分装六百箱，携来中国。东印度公司主席培林叮咛马戛尔尼“须检查各物品是否与华人之趣味、礼俗或偏见相冲突”。 简言之，所有礼品要达到一个共同的目的，即吸引和打动中国皇帝和官员们。 当英使团在天津附近登陆时，清廷官员要求马戛尔尼提交一份礼单以做好安装准备，马戛尔尼故弄玄虚地吹嘘英国工匠的才智资料，说有些礼品的安装需大约一个月，并且一旦安装好了就不能拆卸。但马戛尔尼使团精心设计的炫耀看来没有产生预想的效果。使团携带礼品到达圆明园的前一天，乾隆帝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该国制造此件大表(天象仪)时，制毕之后，必自装饰成件，转施如法，方可以之入贡。若装成后不能拆卸，何又零星分装箱内载入海船，又由大船改换小船，复自通州陆远至京乎。”后来，乾隆帝在接见英使后赋诗一首，其中有“视如常却心嘉笃，不贵异听物诩精”之句，进一步表明了这一看法。最终，清廷向马戛尔尼使团表明英国的礼品是可以接纳的，但它们并非独一无一。伴随着清廷对英国使团“贡品”深不以为然的矛盾，又交织出令清廷忌讳的问题。当乾隆帝君臣发现“贡品”清单上有“英王陛下赠给皇帝陛下英国最大的、装备有最大径的大炮110门的君主号战舰模型”时，触及到清王朝“防御外国侵略”的神经末梢，顿生疑窦，立即传谕徵瑞，留心查看英贡使究竟是真的恭顺，还是矜夸傲慢，要求具实禀一8～海交史研究2003年第2期报，以便英贡使到时，酌量接待。 果然，英使团在通州请清钦差大臣观看“8-型铜质野战炮表演”后，朝野大惊，奏折快递热河。 这不能不使乾隆君臣联想到福康安所奏英国军队参与廓尔喀进犯西藏之事。此后，乾隆帝的上谕就不断在苛求和宽容之间摇摆。应该说乾隆帝对马戛尔尼使团来华是早有警觉的，当其获悉英使来华时，就下令沿海各省督抚“于该国贡使到时，总须不动声色，密加查察防范”，深恐与外国交往会带来危害。但乾隆帝虽然富有政治经验，工于心计，为接待和遣送英国使团做出了种种精心安排，却疏于防范英国人收集军事、经济情报和掠夺珍贵经济植物。 英王给马戛尔尼下的指示中。对收集中国情报给予十分明白的暗示，指出中国“是地球上第一个神奇国家，因而组织这次旅行更显得有其必要”。英使团船队抵达中国后，对所停泊城市及其附近都作了详细考察记录。1793年7月3日至6日绘画了宁波及其附近舟山群岛地形图；7月14日观察了上海崇明岛；7月23日探测了天津海水域；8月5日至11日对天津进行了建筑、人及地形的调查；9月2日使团由北京出发前往热河行宫，在途经古北时，军事情报专家巴瑞施上尉对长城进行极其详尽的测量，获得了有关中国建筑和军事技术方面的情报。英使团利用清廷官员的愚昧和无知不费一枪一弹完成了对中国沿海的军事考察记录，并测量了有关地区的经纬度和海潮涨落差，且发现清军不仅装备落后，而且军纪涣散缺乏严格的训练，预言：“遇到战争，这种兵士就一定缺乏勇气。 ”咖英使团在大肆攫取中国地理、地形及山川水道情报的同时，又大肆收集中国经济情报和夺取中国特有的物产，这也是早有预谋的。东印度公司是这次英使访华活动经费的提供者，巨额的投资希冀的是丰厚的回报。对此，东印度公司主席培林和副主席柏哲斯特意致书马戛尔尼。明确训令其“应放大目光，以冀获得更充实而有用之情报与实际利益”。嘲其迫切的心情溢于言表。马戛尔尼等由于使用了东印度公司的经费，并从那儿领取了高额的个人薪金，也始终未敢忘却公司所布置的任务。而是尽其所能想方设法予以完成。 马戛尔尼在首次给东印度公司正、副主席的报告中禀明“执行公等之训令实为吾目中之先务”。别的暂且不提，就收集茶、桑等植物随带出就意外获得了成功。茶、丝在中英贸易中占据主导，巩固和扩大中英贸易，特别是茶叶贸易，是英国上下对使团的一致要求，但茶叶统由中国输出，又究非英国财力和心愿所理想，所以英国上下希望通过使团访华，将茶叶的栽培和加工制造技术移植于英国和印度，以求逐渐减最新传奇少对华茶的依赖，节省大量买茶的开支。培林等训示马戛尔尼：“茶之数量及价值均极大。此物如能在印度本公司领土内种植，至惬下怀，此事吾人极力祈君注意。同时吾人认为较重要者就是获取中国产丝及织丝品之方法之详细情报。”㈨巨额茶丝贸易利润的吸引，自然使控制世界茶丝市场成了这次使华活动的计划之一。一82～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马戛尔尼使团来华后，一直寻求着完成这一一目标。当马戛尔尼使团败兴而归时，完成这一任务的时机终于成熟。使团途经茶区时，两广总督长麟允许他们选取最佳茶树数棵带回。 马戛尔尼迅及指示随员丁维提博士精心保护，随后茶树被送至加尔各答培育。随员安德逊在穿越南中国时，在山东、江南收集的植物标本也达110种之多。此外，马戛尔尼又指令随员丁维提博士顺便将脂树、漆树及桑树等数种植物送往孟加拉培育，并将数枚华茧一并送往，以便繁殖一新蚕种。㈨由此而给中国经济带来的危害自不待多言，仅就优良茶种外传而致影响而言，19世纪70年代以后，印度、锡兰的大茶园迅速发展起来，随即大量出，中国就成了直接受害者，输往英国的茶传奇文章叶大减。关于马戛尔尼肩负着的收集中国经济情报的使命，培林于英使团来华前，曾特别指令收集“中国制造棉布之性质及范围”的情报，甚至细化到指令收集“其包括之货品与价格。如有可能，吾人更欲得每种数匹作为样本。有关收集其他各国对华贸易情况，培林也指令马戛尔尼使团尽力供给情报。 不难发现，英使团一方面意图寻求更广阔的市场，另一方面又力图与西方其它殖民主义国家进行商业争夺。马戛尔尼来华后，忠实地贯彻着既定的方针，对中国的观察相当细致，了解到“棉在中国销费浩大，可制为布，供下级人普遍之用最近华方统计，由外输入之棉花需要增加，因其人增加，又须供给棉花于其新征服之地也。 惟其制造者以较粗之种类为大宗，而不合外国之销路，吾望能将各项布匹之样本及价格送上公等”，㈨并且补充说明他们“此行匆匆所得之中国情报，如有不足之处，尚可补救，吾相信有时可藉在北京及中国之欧洲传教士及各省与吾各省与吾使团中主要人物相熟之传教士之助而行之”。㈨据马戛尔尼的报告可知，使团在中国收集情报不仅畅通无阻，而且信息来源广泛，丝毫没有引起清廷的注意，几乎是在清廷的监视下，悄然完成了既定的各项情报收集任务。四这种悲哀历史的发生固然直接源于清廷的保守和愚昧无知，但与英人长期关注并研究中国且不择手段也大有关联。马戛尔尼来华时，处在外在封闭和自给自足状态中的清廷尚无近代国际交往的经验，根本无深谙外事之道的人员，更无专门处理外交事务的门。这时的乾隆帝仍固持“天圆地方”的旧观念，甚至不知英国在何方，对于英使团来访的接待也是保守而僵硬的。但此时距中国万里之遥的英人却在仔细研究中国，马戛尔尼使团来华已是英人遣使来华的第六次，并制定出了一整套缜密的访华计划，采取了灵活而富有弹性的外交手段，预先设想好自己的要求被拒绝之后的让步与替代的办法，自始至终保持着积极主动的进攻状态。英人对鸦片贸易的安排即是一例。马戛尔尼来华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为鸦片寻找更大的市场，这是英国政府的既定政策。邓达斯于1792年9月8日给马戛尔尼的训令中就有具体的策划，指示马戛尔尼与中国签订条约时，鸦片问题至关重要，指示若清廷“绝对要一83—海交史研究2003年第2期求在商约上禁止此种药品运入中国，汝亦无庸争执，可以退让。吾人之鸦片，惟有在孟加拉销行耳，或在东海一带，可以求大量之消费者也”。㈤预谋不与清廷作正面冲突，拟传奇文章以迂回方式冲破清廷的外贸限制。 可见，英国政府给马戛尔尼使团的指示是何等的处心积虑，而它对鸦片贸易的安排又是何等周到。马戛尔尼使团访华不仅计划周密，而且善于利用各方力量。传教士是当时唯一深入到中国内地和宫廷的西方人，对中国最为了解，成为当时西方社会认识中国的主要媒介。 这种特殊的地位使马戛尔尼使团访华时，自然而然地想到借重于他们的力量，从而拓宽他们在华的外交渠道。早在使团筹备期间，邓达斯就致书马戛尔尼，训示道：“我陛下臣民之贸易于中国，由来已久，而人数之多，又为欧洲任何国家所不及—中有数国与此大国之通商，或辅以其国主之特殊使命—其他则以教会之助，借其伟大之科学及奇技。得亲近于中国之廷，而教会中人除传教之外，未尝不为其本国利益着想。而英国商人，仍无助力，去国万里，照料难及，其国性及其重要常为人所误会，而其职业又无特点，使人另眼相看，置于安全可敬之地位。”㈨明显流露出对有些欧洲国家借助传教士获得商业利益的某种羡嫉。东印度公司正、副主席在给马戛尔尼使团指令中，从特有商业角度，明确下达了两次有关传教士的副令：一项是关于“驻于北京之传教士，对于其所属之国有利与否，对于吾人亦有害与否，均请特为报导”；㈨一项是假如在北京派驻使节和其他代表的要求遭到拒绝，“如能有法位置传教士若干于北京，为本公司利益计，担任传达消息，并有时给予吾等管货人以助力”。如果说邓达斯的指令尚有所遮掩的话，那么东印度公司正、副主席的指令可以说完全出了他们想说而未明说的话。暴露出英人时时警惕欧洲国家利用传教士扰乱英国与中国的贸易，并欲借此次使华培植同欧洲他国在华进行商业和殖民利益争夺的传教士力量。为谨慎起见，东印度公司正、副主席又千叮万嘱，提出这些为英所使的传教士如“无任何明白之统属关系，实为佳妙。反之，其交际方面，均有私人负责，纵使发现，亦无牵连”，并从政治和商业利益的角度考察在京的外国传教士，认为意大利传教士最为合适，其计划可谓周详备致。彻底暴露出东印度公司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本性。马戛尔尼使团到华后，费尽心思利用他国在京传教士充当商业奸细。几经周折，终于将安纳和拉弥额特安插进钦天监供职，从此，北京城内多了两个英国可以信赖和依托的传教士。 不仅如此，马戛尔尼在华还避开清廷的种种阻挠，广泛寻找为己服务的传教士。 [剪一方面通过他们尽量了解有关清廷的各种情报，请求他们为使团服务，以应付眼前的变局；另一方面也为日后建立持久的联系打下基础。 通过与在华传教士的广泛接触，马戛尔尼积累了丰富的应付清廷的经验。他向东印度公司建议：“吾人可由旅行者来华之便该游戏这一点强悍了，与彼等时时通讯，盖现无正常公开为个人而设之邮政也。惟有此法，传教士方能效力于公司，且不致牵连公司或管货人。关于此事，传教士曾立有功绩，但亦必有为其本国利益而服务者。闻葡萄牙传教士今尚如此。倘与英国方面通讯，表面上作亲善或科学上之谈论，而供给他种之情报，未尝无用也。”㈨英人之所一84—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以不择手段结交传教士，目的不是为了传教，而是借助传教士推进英在华商业，反映出英人急于打开中国市场，扩大对华通商的迫切心情。马戛尔尼有关如何与传教士联络方式的建议，虽不光彩并有失身份和尊严，但我们从中却可看到英人那种极端务实的外交作风。毋庸讳言，马戛尔尼使团的某种要求和行为带有明显的侵略性，其意在推行强权政治，妄图“取得以往各国所未能用计谋或武力获致的商务利益和外交权利”。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中英双方都不具备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的条件。乾隆帝面对马戛尔尼使团的挑战，采取的是闭关自守的应对政策。最终，马戛尔尼使团希望通过与清政府最高当局谈判，打开中国门户，开拓中国市场的任务失败了，但马戛尔尼使团利用娴熟的外交技巧，收集了大量的有关中国的情报，其为英国资产阶这是好网游级下一步行动提供根据的任务，却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 [1[2)[3[4(6[8[10[20[21斯当东著、叶笃义译：英使谒见乾隆纪实，第30页，第31页，第33页，第245页，第321页，第320页，第359页，第40页，第294页，上海书店出版社。1997年。[53[163[22[23[243[25[263[27[28[29[303[313[34353[363[38朱杰勤译：中外关系史译丛，第212页，第205页，第197页，第211页，第201—202页，第255页，第217页，第202页，第202—203页，第207页，第208页，第218页，第219页，第207—208页，海洋出版社，1984年。[73[153马士：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纪事)第2卷，转引自张芝联主编：中英通使二百周年学术讨论会论文集)，第86页、第321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113[173(373故宫博物院掌故部编：掌故丛编，第53页，第43页，第730页，中华书局，1990年。[123阿兰·佩雷菲特：(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转引自张芝联主编：中英通使二百周年学术讨论会论文集)，第254—25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133[32[33朱杰勤：中外关系史论文集)，第536—538页，第532页，第257—258页。[143昭楗：啸亭杂录。卷12。[183[193高宗实录，卷1434，第172页；卷1432，第40页。[393安德逊著、费振东译：英使访华录，第92页，商务印书馆，1963年。作者陆建洪：苏州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江苏：215021)作者侯强：宁波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浙江：315211)一85—马戛尔尼使团对华外交策略评析作者：陆建洪，侯强，作者单位：陆建洪,(苏州大学人文学院,江苏,215021)，侯强,(宁波大学法学院,浙江,315211)刊名：海交史研究英文刊名：年，卷(期)：2003(2)。 本站版权所有.请玩家收藏本文.感谢您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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